子时刚过,姜柠就被李祀给叫了起来,收拾好了之后跟李祀一起出了门。
俩人摸黑行走,姜柠紧紧跟着李祀,深怕跟丢了。
他们来到陈府的时候,恰巧见陈强跟他媳妇儿一人背一个大包袱偷偷摸摸的出了门。
姜柠和李祀就站在转角处,一抬头就能将陈府门前尽收眼底。眼看夫妻两个做贼似的出了门,姜柠等了半天,还是只有他们两个,忍不住悄声问道:
“他们不带上陈大奶奶?”
李祀看着他们偷摸着朝村口的方向走:“看来是要丢下陈大奶奶自己逃了。”
陈强夫妻还未走出村子,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几个大汉给截住了。两人慌不择路的想逃跑,却一人撞在村口的石碑上,一人被对方绊得连滚两个圈。
李祀和姜柠先回了农舍,侍卫们押着陈强夫妻两个人随后就跟上了他们。
陈强夫妻战战兢兢的,一直到见到了李祀和姜柠,这才突然反应过来,吓得半死,直跪在地上向他们磕头。
“求求爷,求求夫人,放过我们吧。”
陈强装上石碑的额头献血横流,他也饿顾不上擦拭,连连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。他妻子被吓到眼泪哗哗直流,怎么也止不住,浑身颤抖着,只顾着低头看着地面,怎么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们。
姜柠坐在大厅主位之上,李祀坐在她的旁边。
姜柠手中端着一杯茶,歪着头看向地上的夫妻两人,右手扶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:“你们做了什么事,需要我们放过你们?”
陈强夫妻吃不准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事情,全都被上面端坐着的两个贵人知道了。况且,那夫人还说是来找姐姐的。陈强妻子只好侥幸的又问了一句:“那夫人为何半夜将我和我丈夫强撸到此?”
姜柠一顿,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:“你们又缘何半夜出走?”
陈强咽了咽口水,接话道:“小……小的连夜赶路,要到隔壁村去探望一下亲戚……对……探望亲戚。”
姜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:“探望亲戚需要子时这么早出门呀?”
陈强妻子小心翼翼看了他们一眼,胡乱道:“是……是我们村子里的习俗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姜柠笑着,从莘绮手中接过两个包袱,狠狠地摔在他们面前,道:“那么,你们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,这包袱中的首饰,是从哪里来的?”
一支发钗掉落在他们面前。陈强夫妻见钗色变。
那其实是很普通的一只银簪,甚至比不得皇帝御赐的翡翠发簪珍贵,不过白玉雕成,玲珑剔透,簪头刻了一朵牡丹形状,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。这簪子式样实在太过普通,市面上一抓一大把。
可巧就巧在,这跟簪子是江丞相夫人送给江妍莺的,还特地在牡丹花的中间雕刻了一个小小的妍字,若不细看,根本发觉不了。仔细看看,会发现,这个簪子除去样式普通一点,实际上用的玉石上好的羊脂玉,就连簪子流苏上坠着的小小珍珠,也是极品。
陈强媳妇儿看着样式普通,便自己留下来戴了,没成想,到成了一个祸害。
姜柠拍拍手,莘绮颇为费劲的抬着一个小箱子上来,放在桌子上。
姜柠一手搭在箱子锁扣处,不自觉的拍打着:“我这里,还有一箱首饰,都是从当铺里面高价收回来的,不知二位,可有见过?”
随着姜拧‘啪嗒’一声打开了箱子,陈强夫妻两人终于受不住,摊到在地。
李祀全程就看着姜柠审问她们,时不时往她茶杯里添一点水。然后她看见姜柠站起来,走到了那对夫妻的面前,他也赶紧站到她身后。
姜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,见他们吓得出了一身一身的冷汗,见他们被拆穿后的失魂落魄。
她突然间没了兴致。
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用如此冷漠的声音说道:“杀人偿命,你们既然杀了人,就用你们的命去抵吧。”
她看着两人的眼神,已然像是在看死人一般。
李祀站在她身后,握住她放在身后的手,将她的袖子从她的手里拿出来,然后重新握住了她的手,惊觉她手中已经全是冷汗。
他站在她的身后,一低头,就能看见她面上神色冷漠,但是手在他手中却轻微颤抖。
李祀轻轻环上她的肩,朝门口喊道:“来人,带下去。”
“冤枉啊……饶命啊……我没杀人,主意都是她出的,都是她出的!”
陈强方才如梦初醒,被人架着没法挣扎,只能放开嗓门大喊。
陈强的妻子同样是被钳制住的,听到很强的话,她恨不能挣开押着她的两个人,扑上去给陈强一耳光。她喊道:“你个死没良心的!我都是为了谁?啊?我都是为了谁!!!你没良心,陈强你没良心!你会遭报应,会遭报应的!”
姜柠蹙眉,李祀立即吩咐道:“堵住他们的嘴。”
周清清是被吵醒的,穿着睡袍,揉着半梦未醒的眼睛出现在门口,语气不善道:“大半夜吵吵什么,还让不让人睡了。”
然后她就看见了侍卫从大厅里押了一男一女出来。
正是他们今日在路上看见的那对田间夫妻。
周清清的睡意一下跑了大半,一步并作两步走进正厅,问道:“祀哥哥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姜柠脸上的冷漠还没来得及收回,便低着头重新坐回去,端起刚刚李祀给她到的茶浅尝一口。茶杯遮去了她大半的脸,李祀有些担心她,连周清清的问题都没仔细听。
等她将茶杯挪开时,她的脸上又带着浅浅笑意。
李祀担忧的问她:“没事吧?”
姜柠道:“没事。”
周清清在旁边又喊了一句:“祀哥哥!”
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,半晌李祀才回她道:“案子告破,明日我们便返回王府。”
“好啊!”最高兴莫过于周清清,这种又穷又破的小村落,她是怎么都呆不惯的,能够早些回去,自然是好的。说罢也不再管他们二人,只朝两人行了一个礼,说:“那我回去睡觉……准备准备。”
得到两人回应之后她原路返回睡觉。
眼看着她走远了,姜柠才轻轻舒了一口气,一手撑着下巴,呆呆的,有些出神。
李祀坐在她旁边,伸手慢慢揉了揉她的头发,说:“以后若是不想笑,便不笑了。你方才的笑我不爱看。”
顿了顿李祀由道:“你若是想哭,便哭吧,我在这里守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
姜柠将目光聚在他的脸上,这两日,她听到他说的最多的,是‘我守着你,哪里也不去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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